,像一只被关在皮肤下面的小动物在不安地撞击着笼壁。
然后湿巾到达了锁骨的位置。
她的锁骨从颈根延伸到肩头,纤细而分明,像两根被精心雕刻的骨质横梁。锁骨上方是一层薄薄的皮肤,皮肤下面几乎没有脂肪,骨骼的形状清晰可辨。锁骨下方是一个浅浅的凹陷——锁骨窝,里面积着一小洼汗水,在灯光下像一面微型的镜子。
王浩用湿巾擦过她的锁骨。
从左到右,沿着骨骼的弧度,缓缓地、匀速地擦了过去。湿巾带走了锁骨表面的汗水,露出了下面白皙的、微微泛凉的皮肤。
然后,在擦到锁骨中段的时候,他的手指动了一
下。
不是湿巾动了,是他的手指——中指的指腹,从湿巾的边缘滑了出来,直接接触到了她锁骨上方的皮肤。
只有指腹的一小部分。大概一平方厘米的接触面积。持续时间不到一秒钟。
但就是这不到一秒钟的、一平方厘米的接触,像一根火柴划过了火柴盒的磷面。
她的皮肤是烫的。
不是"温热",是"烫"。那种烫不是来自外部的高温,而是来自内部的——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表面的热度已经渗透到了内部,从里往外散发着持续的、均匀的、带着生命力的热量。
同时,她的皮肤是细腻的。
细腻到他的指腹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纹理。不是光滑——光滑是一种表面特征,是摩擦系数低的结果。细腻是一种质地特征,是皮肤本身的纤维结构极其紧密、极其均匀的结果。他的指腹划过那片皮肤的时候,感觉像是在触摸一块被水浸润过的、温热的、活着的丝绸。
丁楚岚的身体僵了一下。
很轻微的僵直,持续了不到半秒钟。她可能感觉到了——在湿巾的凉意之外,有一小块更温暖的、更柔软的、质地完全不同的东西碰到了她的锁骨。那不是无纺布的触感,那是人类皮肤的触感。
但她没有说什么。
也许她以为是错觉。也许她以为是湿巾滑了一下。也许她感觉到了,但选择了不说。
王浩的手指缩了回去,重新藏在了湿巾后面。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好了。"他说,把湿巾从她的脖颈上拿开,"舒服点了吗?"
丁楚岚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不是感激,不是警惕,是一种混合了好几种情绪的、她自己可能都分辨不清的光。她看着他,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
"嗯,舒服多了。"她说,声音有点哑,"谢谢。"
"不客气。"王浩把用过的湿巾叠好,放在一边,"等会儿热了再擦。"
"好。"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
丁楚岚重新把额头埋在了膝盖上,恢复了那个蜷缩的姿势。但这次她的身体没有之前那么紧绷了——也许是薄荷湿巾的凉意暂时缓解了一点不适,也许是刚才那几分钟的肢体接触让她的注意力从疼痛上转移了一部分,也许两者都有。
王浩保持着蹲姿,没有回到对面去坐。
他留在了她的左侧,距离三十厘米。
这个距离已经不是"邻居"的距离了。这是"朋友"的距离,甚至比朋友更近一点。在一个正常的社交场合里,两个异性之间保持三十厘米的距离,要么是亲密关系,要么是在非常拥挤的环境中被迫靠近。但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电梯里,这个距离是他主动选择的。
他选择了留在她身边。
而她没有让他走开。
15:03。
丁楚岚的呼吸又开始紊乱了。
刚才被湿巾暂时缓解的不适似乎卷土重来了,而且来势更猛。她的呼吸从"稍微平稳了一点"迅速恶化成了"比之前更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一个微小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嗯"声,像是在用声音来给疼痛计数。
她的膝盖顶得更紧了,双臂环绕膝盖的力度也更大了。她的指节发白,指甲陷进了自己的前臂皮肤里,留下了几个浅浅的月牙形压痕。
"又疼了?"王浩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点了一下头。头埋在膝盖上面,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能看到她后颈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不是冷的那种鸡皮疙瘩,是疼痛刺激引发的那种。
"几分了?"他问。
"……六。"她的声音从膝盖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可能六分了。"
从四五分到六分,用了不到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