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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展开湿巾,对折了一下,然后抬起右手,伸向了她的脸。
他的手停在了她额头前方大约五厘米的位置,停了大概一秒钟。这一秒钟不是犹豫,是一种类似于"敲门"的动作——在真正接触之前,给她一个最后的、可以说"不"的窗口。
她没有说"不"。
她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
湿巾贴上了她的额头。
薄荷味的凉意透过湿润的无纺布渗入她的皮肤,她的眉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舒展了一点,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了一口带着轻微颤抖的气。
"舒服吗?"他问。
"嗯。"
他开始擦。
从额头开始。湿巾从她的发际线出发,沿着额头的弧度缓缓向下移动,擦过眉骨上方的位置,然后折向右侧的太阳穴。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力度刚好能带走皮肤表面的汗水,但不会让她觉得被"搓"。
他的右手拿着湿巾在擦,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他蹲着的姿势让他的脸和她的脸几乎在同一个高度,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二三十厘米。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手背——温热的、带着一丝甜味的气息。
"你的手好凉。"丁楚岚闭着眼睛说。
"是湿巾凉,不是我的手凉。"
"不是,是你的手。"她说,"湿巾是一种凉,你的手指碰到我额头的时候是另一种凉。湿巾的凉是薄荷的凉,你手指的凉是……就是凉。"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一个女人闭着眼睛,对一个男人说"你的手指碰到我额头的时候是另一种凉",这句话的信息量远远超出了它字面上的意思。它意味着她在"感受"他的手指。不是被动地、无意识地感受到了"有东西碰了我一下",而是主动地、有意识地区分了"湿巾的触感"和"手指的触感",并且把这个区分说了出来。
这意味着她的注意力分了一部分给他的手指。
在她的胸口正在经历越来越严重的疼痛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居然还能分出一部分来感受一个男人手指的温度。
王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幅度小到她闭着眼睛看不到。
"可能是因为我一直在拿啤酒罐。"他说,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冰的,手被冻凉了。"
"哦。"丁楚岚"哦"了一声,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湿巾从太阳穴移到了脸颊。她的脸颊上覆着一层薄汗,皮肤在湿巾擦过之后露出了下面的底色——比额头更白一点,带着一丝因为高温而产生的粉红,像一块被水浸过的白桃。
他擦过她的颧骨,擦过她的面颊,擦到了她的下颌线。她的下颌线条柔和,不是那种锐利的、棱角分明的线条,而是一种圆润的、带着少女感的弧度,从耳下一路延伸到下巴尖,在灯光下形成了一道温柔的阴影。
他的手指在她的下颌线上停留了一瞬。不是湿巾停留了,是他的手指——拿着湿巾的手指,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腹,隔着一层薄薄的无纺布,在她的下颌骨边缘停了大约半秒钟。
半秒钟。
短到可以被解释为"擦拭过程中的正常停顿",长到足以让他感受到她下颌线下方的脉搏——比正常心率快了至少百分之二十。
"然后是脖子。"他说,声音平稳。
"嗯。"
湿巾从下颌线滑向了脖颈。
她的脖子很长,从下颌到锁骨的距离比一般女性要长一些,这让她的颈部线条显得格外优美——像天鹅的脖子,修长、白皙、带着一种脆弱的美感。皮肤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湿巾擦过之后留下一道湿润的、微微泛凉的痕迹。
他从她的右侧颈部开始擦,从耳后沿着颈侧一路向下。经过耳后的时候,他看到了那颗淡褐色的小痣——之前在正常社交距离下看不到的细节,现在在三十厘米的距离上清晰可见。那颗痣很小,直径大概两毫米,颜色浅淡,像一滴不小心溅上去的咖啡,长在她右耳垂后方大约一厘米的位置。
他的湿巾擦过那颗痣的时候,丁楚岚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痒?"他问。
"有一点。"她说,"耳朵后面比较敏感。"
"敏感"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大概没有赋予它任何超出字面意思的含义。但这个词进入王浩的耳朵之后,被他的大脑自动添加了一层额外的意味。
耳后敏感。
他把这个信息存了起来。
湿巾继续向下,擦过颈侧的皮肤。他能感觉到她的颈动脉在湿巾下面跳动——快速的、有力的、带着体温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