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来袭,霍大王派兵迎敌,为免
波及,最好临时逃难,隔日再返。
好事上多露露脸总没错,巡视一圈,果不其然,有几个在镇子里办事的雁山
派弟子过来,皱眉问道:“敢问将军,是哪里来的消息说有贼匪?此处有我们雁
山派坐镇,谁家好汉不要命了么?”
袁忠义拧腰下马,满面堆笑道:“几位是雁山派高徒?”
那几个年轻汉子颇为自豪,领头那个一拍腰刀,道:“不错,寻常贼匪,来
了也是我们刀下亡魂,何至于遣散百姓,劳民伤财。”
“此事乃是绝密,几位少侠有所不知。”袁忠义对贺仙澄使个眼色,向旁边
青石小巷一伸手,道,“此处人多眼杂,多有不便,还请随我到僻静处,我为列
位解释。”
“好,就听听,到底什么地方来了贼。”
几个汉子大摇大摆跟了进去,毕竟袁忠义此刻的一身打扮,在雁山派弟子看
来,要么是自己人,要么是稍微懂点拳脚功夫的臭裨将。
不必放在心上。
不多时,袁忠义快步出来,上马道:“咱们走,事不宜迟,雁山派大概已经
察觉什么了。”
贺仙澄没问巷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方才被她差使开的那些随行兵卒当然也
不会知道。
至于那几个觉得身上带刀就没什么好怕的雁山弟子,此刻他们的刀已插在自
己的屁股上,人已沉进粪坑。
袁忠义拧断脖子的时候刻意手下留情了几分,管教每个人进粪坑后都来得及
尝出嘴里的味道,再慢慢憋死。
雁山派的一侧山门就开在镇子北侧,之后来打听消息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袁
忠义回报之后,霍文莺马上下令,轻骑赶往雁绝峰东、北、西三面,放火烧山,
大军围住雁山派两条门户,弓弩齐上,绝不允许一个活口离开!
袁忠义望着黑压压的人头浪潮般涌向雁山派,想起了当初孙断神功盖世却躲
在山上与土匪为伍的情景。
那时还有土匪好奇,老大这么厉害为什么不下山打一打天下。
让他看看眼前的情景便知,数千人弩箭齐发,密如雨下,长枪长矛围上来一
通乱刺乱戳,任你如何神功盖世,能在力竭之前杀出一条血路逃生都不容易,哪
里还有如入无人之境的从容。
通常来说,名门大派作为一地的象征,很少会有需要与大股部队正面交手的
时候。雁山派数百弟子习武,如若早早得到消息,有所准备,死守险地困兽犹斗,
霍文莺这八千部众强攻,少说也要倒下一小半,要是军纪散漫,被杀崩了士气,
恐怕还要叫雁山派拿下一场胜仗。
只可惜,雁山派不仅一无所知毫无防备,还有不少好手死在了霍四方军中,
百十个弟子傻乎乎留在郡城喝喜酒喝到大醉,插翅也飞不回来。
此消彼长,何来胜机。
三面山火一起,风卷红云,吞天噬地。
下山奔逃的弟子,便领到了第一波箭雨。
雁山派的居处大多依靠山脚,所处并不算高,第二波箭雨,便带着猩红火焰
抛入到一栋栋房屋院落。
水火无情,而越是无情的,行军打仗就越是好用。
能用凌云斩雁刀劈开漫天大火的,这山上只怕还没有一个。
袁忠义本想等到火势略消,上去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斩草除根的地方。
可山火一起,还真是人力所不能触及之威。
热浪之中,先后共有四批挥刀呼喝着杀下想要突围的汉子,从轻功的本事来
看,第二批里大概就出动了门派内所有精锐。
很不幸,霍文莺随军带来了几乎整个郡城的储备箭矢,将士们也不需要什么
百步穿杨的本事,只消冲着那没被火舌占据的狭窄山道,把弓拉满射过去即可。
一个须发斑白的老者似乎在箭雨中怒吼了些什么。
可惜霍文莺所在之处距离那边甚远,袁忠义凝神侧耳,也没听清楚。
有两个软甲护身的壮年高手冲得远些,他们刀法精纯护住头面,轻功绝佳足
不点地,转眼就突入到了霍文莺部下身前。
弓弩手捡起脚下长矛乱捅乱刺,那两人临危不惧,纵身而起,以兵卒踏脚,
不要命般直奔帅旗而来。
然而,帅旗下以逸待劳的,是唐飞凤。
两根细如毫发的毒针,便轻松解决了那一对儿强弩之末。
不知是否存心,那针上的毒性并不很强,两大高手落地之后,被士兵乱枪戳
成筛子时,还在惨叫不休。
这拼死一搏,大概便是雁山派于这世上留下的最后荣光。
雁绝峰的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将旁边两座山头也牵连进来,晚上在巴遗
郡城墙上眺望,都能看到那映红苍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