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的时候,李玲玉也
是这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一遍遍告诉他:「周周别怕,妈
妈在这里。」
李玲玉被林周的手握着,脸却以一种难以预想的速度红润起来,在短暂停留
了几秒钟后,强行把手从林周手里抽出来:「流氓,把手松开。」
此刻李玲玉的手从林周手里抽出来的时候,林周呆愣住了,他做梦都没想到
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被妈妈喊做流氓。
林周看着李玲玉这副样子,现在的妈妈只有十六岁之前的记忆,林周是陌生
人,她不记得那些令她痛苦的记忆。
是啊,此刻的李玲玉的记忆只有十六岁,正是青春期女孩子最敏感的时候,
在这个年纪,谈个恋爱都得偷偷摸摸的,更何况还是被这么大的一个人给这么亲
密的握着手,这人居然还恬不知耻的叫她「妈妈」,这分明就是在占她便宜。
林周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暗,望着李玲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保持着握
手的姿势,李玲玉则继续开口:「你还看,臭流氓!你走,不然我喊人了!」
李玲玉往床头缩了缩,尽管浑身都疼,像是被拆散了架,但她还是努力摆出
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像只炸了毛却又没牙的小猫。
李玲玉下逐客令,林周知道自己说什么,妈妈都不会信,于是,他慢慢收回
手,沉默了几秒,没有辩解,也没有离开,拿出自己的手机,此刻的手机处于熄
屏状态,只能拿来当镜子用。
李玲玉见林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
黑色的长方块。
李玲玉露出一个警惕的表情,地盯着他的动作:「这是什么?镜子?」
那东西黑漆漆的,也不反光,看着也不像玻璃。在她十六岁的记忆里,最时
髦的东西也就是那种自带翻盖的小灵通,或者是那种笨重的诺基亚,哪见过这种
只有一块屏幕的东西。
林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个「黑方块」举到了她面前。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嘀」的一声轻响,那一块原本黑漆漆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李玲玉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仰。只见那个男生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原
本花花绿绿的图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像是取景框一样的画面。
那是通过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
那是一个女人,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那双眼睛倒是瞪得圆圆的,满是
惊恐。最令李玲玉震惊的是,那个屏幕里的女人是如此的令她熟悉,却又令她如
此的陌生,那样貌、那五官,那不就是她吗?
屏幕里的女人眼角有着极淡极淡细纹,那个皮肤虽然白皙却失去了少女特有
绒毛感,那个看起来成熟、温婉,甚至带着一丝疲态的女人,李玲玉确信,那就
是她。
李玲玉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那个陌生女人。她颤抖着
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
屏幕里那个女人也抬起了,修长的指尖触碰到脸颊的皮肤,温热,真实。
这不是十六岁时那种紧绷得能弹水的触感,而是一种更加柔软、却也更加松
弛的触感。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李玲玉喃喃念着,或许她自己也没想到,自
己不过一觉醒来,居然就从十六岁变到了中年女人,她好像丢失了很长的一段时
光
林周能听得出来,李玲玉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的颤抖。
他想要去摸妈妈的手,给她勇气,安慰她,但是,刚刚妈妈骂他臭流氓,为
了不再刺激她,他决定就站在旁边等待着妈妈。
他是李玲玉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他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她。
正在这时候,病房外响起了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护士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的是刚刚那名林周抓着手问的戴眼镜的医生。
两人来到李玲玉的病床前:「302床李玲玉,换药了。」
医生黑框眼镜后的眼神有些漠然,大概是见惯了医院里的生老病死。他走到
床边,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卡,刷刷写了几笔,头也不抬地问:「刚才吐过没有
?」
林周摇头,为李玲玉做出回答:「没有,从她刚刚醒来到现在,都没有吐过
。但是她说她头疼,还有就是,她的记忆似乎是保留在了十六岁以前。」
此刻的林周故意挪远了与李玲玉的位置,毕竟刚刚妈妈喊他流氓,说明对他
还是有着抵触情绪。他不想再吓到李玲玉。
李玲玉看到林周絮絮叨叨的说着,那眉头从她醒来开始就一直皱着,就像一
个小老头一般。
医生点了点头,把病历卡挂回去,伸手去揭她额头上的纱布:「头疼是正常
的,脑震荡不是小事。忍着点,换药会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