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姑娘…出…出大事了…袭人姐姐…袭人姐姐她…”
湘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连忙扶起麝月:“姐姐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麝月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王夫人如何震怒、如何逼问、如何强行灌药、如何杖击腹部,直到最后那惨绝人寰的子宫脱垂、被强行切除、如今只剩半条命…全都说了出来。
湘云听得手脚冰凉,浑身发抖。
她想起那些日子,小时候袭人如何伺候她,后来自己住在怡红院养伤,袭人是如何无微不至地照顾她。那双总是带着暖意的手,那轻柔的叮咛…
“她…她怎么会…”湘云的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太太…太太怎能如此狠心…”
“姐姐她…如今被丢在后院那间最破的柴房里…太太说…等她醒了…就…就撵出去…”麝月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宝玉在旁边听着,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他猛地站起身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又是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
“带我去。”他再次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绝。
麝月擦干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晴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跟上去。
她只是走到门口,低声对守门的小丫鬟说:“看好门,谁也别放进来,也别让人知道二爷出去了。”
那间柴房在荣国府最偏僻的角落,平日里只用来堆放废弃的桌椅和过冬的木炭。
麝月在前面引路,宝玉和湘云跟在后面。越是靠近,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就越是清晰。
麝月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一股寒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阴暗无比,只有一扇小小的、糊着破纸的窗户,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袭人就躺在墙角的一堆乱草上,身上只盖着一条又脏又破的旧棉被。
“姐姐!”麝月低呼一声,抢了过去。
宝玉和湘云也跟了进去。
宝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躺在草堆上的人影。
她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如同墙上的石灰,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若不是胸口还有着极其微弱的起伏,他几乎要以为…
“袭人!”宝玉扑了过去,跪倒在草堆旁,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碰触她。
湘云也掩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眼前的景象比她想象的还要凄惨一百倍。
这哪里还是那个平日里端庄、体面、在贾母王夫人面前都说得上话的大丫鬟?
这分明是一个…一个即将死去的人…
“姐姐…姐姐…你看看…二爷来看你了…”麝月哽咽着,轻轻摇晃着袭人的肩膀。
袭人毫无反应。
“云姑娘…二爷…”麝月颤抖着,“你们看…姐姐的伤…”
她慢慢地、极其轻柔地,掀开了那床脏污的棉被的一角。
宝玉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湘云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棉被下,袭人的下身只胡乱地塞着一堆破布,那些破布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麝月咬着牙,忍着泪,将那些破布一点点拿开。
宝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当伤口暴露在阴暗的光线下时,宝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那…那里…
哪里还有平日里所见的模样?
那里根本不能称之为伤口,那简直是一个被毁灭后的废墟!
整个阴部肿胀不堪,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那是皮下淤血和组织坏死的颜色!
在肿胀的阴唇之间,那本该是阴道口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被粗暴缝合的窟窿!
几根粗黑的麻线,杂乱无章地穿过那娇嫩而脆弱的皮肉,缝合的地方因为强行拉扯而外翻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嫩肉!
血液,依旧在从那些缝隙中缓慢而坚定地渗出!
最让宝玉感到窒息的,是她的小腹!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移向她的小腹!
那个昨日他还抚摸过的
、带着微微隆起的、象征着生命的地方…
此刻,那里…
凹陷了下去!
那是一种极度不自然的、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的凹陷!
她的皮肤紧紧地贴着底下的骨骼,形成了一个可怕的、空洞的弧度!
那凹陷的弧度,比任何言语、比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更能说明她失去了什么!
那个孩子…
那个子宫…
全都没了!
宝玉的脑海中,疯狂地闪过他所无